認識死亡、失落與悲傷


林娟芬撰
(香港中文大學社工博士,台南神學院宗教社會工作學系主任、副教授)

前言

  九二一大地震,可說是台灣百年來受創最嚴重的天災。這次的大地震,不但震垮了許多人的房子,震碎了許多人的家園,震走了許多人的天倫之樂,也震出了隱藏於台灣太平盛世假象下的許多問題。過去我們只是透過媒體的傳播,了解到舊金山、土耳其、阪神等地,因地震所引起的集體死亡、殘酷可怕的事實,但那似乎離我們甚遠。不過,這次的集集大地震,讓台灣人民真正體會地震的威力,及所帶來的可怕災害。

  從二千二百多人的集體死亡、八千多人受傷及幾萬人的無家可歸中,讓全國民眾開始正視許多過去被忽略、不在乎、甚至被摧殘、破壞的問題。有人在聲討建築商的偷工減料、在叱責不肖商人對環境的破壞、及政府法規未能落實等。但從這次的大災難中,也讓全國同胞心手相連,共同投入災後重建的工作。

  災後重建工作是複雜且漫長,它不僅是社區硬體重建,也是社區居民的心靈重建。我們樂見那麼多有愛心的台灣人,願意投入從事心靈重建工作。然而,要從事心靈重建,尤其是災區居民,他們經歷過強烈地震的浩劫,心理嚴重受驚嚇,若又遭逄親人不幸慘死,那種哀慟、悲傷的情緒,並不是只靠愛心就可幫助他們撫平的。事實上「悲傷輔導」是項需要較多輔導理論與技巧的專業,一般社工員若要提供有關「悲傷輔導」之服務給喪親者時,實有必要接受「悲傷輔導」的專業訓練。因此,台南神學院宗教社會工作學系在投入災後心靈重建工作時,也特別規劃和設計系列活動,如為專業工作人員舉辦的悲傷輔導研討會、災區志工培訓等活動。希望藉著這些研討會,能加快家園重建的腳步,讓台灣中部災區受創傷的民眾,早日從瓦礫堆中走出來。

  本文將分三方面來討論,首先將從死亡的定義,特別是談論死亡原因。因為不同的死亡,對喪親者的悲傷反應會有不同。其次將針對失落、喪親、悲傷與哀悼的意義提出討論。最後是悲傷反應,人們因為喪失親人後所可能導致的生理、心理和行為等悲傷反應。

壹、死亡定義與死亡原因

一.死亡的定義

  一般在對死亡下定義時,通常會從臨床醫學、社會性及法律等角度來界定。以下將從這幾方面來討論。
  在臨床醫學方面,根據 Dorland's 的醫學辭典,解釋死亡是「由心跳和呼吸之停止所顯示的外表生命之消失」。Whaley、Capron 和Kass等人對醫學死亡(Medical Death)的解釋為「持續十二個小時無自發性的自主運動,瞳孔對光無反應,心臟及呼吸機能呈現不可逆轉的停止,及大腦功能的消失」(Humphry & Wickett, 1986, p. 280)。而臨床死亡(Clinical death)的解釋是「人的身體系統,如心臟、血管、呼吸系統等停止工作」,也就是自然的生物性死亡,呼吸、心跳停止後,大腦死亡(黃天中,1988)。

  Kastenbaum(1969)認為社會性的死亡是指「一種社會性過程,當個人沒有思想、沒有感覺時,就可謂之為社會性死亡」。而所謂法律之死,是指「生命停止;沒有存在;及被醫生界定為血液循環完全停止、動物和生命力的功能停止,如呼吸、脈搏等停止活動」(Humphry & Wickett, 1986, p. 283)。有些學者也認為法律的死亡是以「死亡診斷書」來宣告,其在社會及法律上能產生實際效果,且有醫院開設的死亡診斷證明書來確認(黃天中,1988)。

二.死亡的原因

  不同的死亡原因,常帶給生者不同的悲傷反應,也影響喪親(bereavement)後的適應。死亡的原因有很多,通常學者們都將喪親的型態(types of bereavement)及喪親後的悲傷反應,分成二種。一種是有心理準備的預期悲傷,它被界定為一種悲傷過程,是在預知失落的事實不久將發生,如親人罹患癌症末期、長期臥病、或不能痊癒。這種悲傷的產生,通常是在親人未過世前就被診斷或被告知,親人不久即將死亡,這種預知的喪親,常帶給家屬預知的悲傷(anticipatory grief),因為在親人未過世前,就出現悲傷反應。這種預期悲傷會讓親人感受到即將面臨真正的失落,感受到無助和失控(Burnell & Burnell, 1989; Ashton & Ashton, 1996; Humphrey & Zimpfer, 1996),當然也給生者向瀕死者告別,及瀕死者向生者交代或討論的機會(Bright, 1996)。其實,這樣的預期死別,學者們認為是可以有機會讓親屬於死亡來臨前,能從觀察中意識到死亡很快就會發生,當然也讓親人能清楚意識到自己即將與瀕死者永別,而自己的角色、身份也會隨著親人的過世而起變化,如自己可能即將成為寡婦、鰥夫或孤兒。學者認為預期死別,是可以引起或催化喪親後的適應,因為有機會讓生者在死亡前就進入悲傷的情境中,這樣對喪親後的適應是有幫助(Humphrey & Zimpfer, 1996;Bright, 1996)。

  另一種是不預期的悲傷(unanticipated grief),是指突然的死亡,沒有準備的失落,如自殺、意外身亡、心臟病突發、車禍、或外傷等(Burnell & Burnell, 1989)。人們在這種沒有心理準備的狀況下,親人的突然死亡或突然接獲親人的死訊,這種死亡的衝擊,常帶給喪親者不預知的悲傷反應,令生者措手不及或心理上難以平撫的創傷(Burnell & Burnell, 1989),而且也留給生者很多遺憾和未完成的事務(Bright,1996)。在許多研究喪親、失落和悲傷的文獻中,都常討論到非預知的死亡,尤其是意外、突然及沒有心理預期下發生的死亡,往往會令喪親者震驚(shock)、延長悲傷期及導致身體與情緒極度的創傷(Parkes & Weiss, 1983; Rando, 1983; Raphael, 1983; Lundin, 1984; Sanders, 1981, 1988)。桑德斯(Sanders)引用哈沃德(Harvard)的研究,更提出這種沒有預期的喪親狀況,往往使喪親者長時間的哀慟,且恢復期也相對延長,有些甚至在喪親後4年,都未能恢復(Sanders, 1988)。

  桑德斯(Sanders, 1981)曾經以縱貫研究法(longitudinal study),針對86位喪親者做追蹤研究,發現那些親人突然過世,或在沒有預期的情況下過世的喪親者,比那些是因長期病症而過世的喪親者,在喪親期間,健康狀況較差、較易生氣、情緒不容易控制,且對生活失去信心。而費利蒂等人(Faletti, et al., 1989)的研究也發現晚年喪偶者,若其配偶的死亡是突然過世時,其在喪偶最初的時段,會有較強烈的焦慮情緒反應。
貳.失落、喪親、悲傷與哀悼的意義

  在英文堙Gloss, bereavement, grief 和mourning 等字,其意義略有不同。loss是指自己曾經擁有過,曾經是屬於自己的,但因某種原因而失去了(Ashton, & Ashton, 1996)。而失落的類型有很多,如失去心愛的東西、手術割除原先自己身上的器官、因離婚失去婚姻、或失去親人等。本文所指的是失去親人的失落。bereavement 是陷入失落(loss)時的一種狀態,to bereave 是指剝奪、奪去、使喪失(to take away, to rob, to dispossess)之意。grief 是指一個人遭遇失落或被奪去心愛的人或物時,所產生的一種悲傷、憤怒和罪惡的感覺。更正確地說,若沒有被奪去或喪失心愛的人,就不會有悲傷;但若被奪去或喪失心愛的人或物時,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將悲傷表現出來。mourning  則是指悲傷的公開表現,其表現方式會與當事者所處的社會、文化和習俗有密切關係(Kalish, 1976, 1977, 1985a, 1985b)。以下將就喪親、悲傷與哀悼(bereavement, grief, and mourning)的定義或解釋作更清楚描述。

一.喪親(bereavement)的意義與過程

一)喪親的意義

  喪親(bereavement)是陷入失落時的一種狀態,是指被剝奪,奪去和喪失之意。它是一種客觀的事實,也是人類生命中無法避免的事件,且當喪親的狀況發生時,則個人的行動、價值觀、生活次序等都會受影響(Silverman, 1981; Rosenblatt, 1988; 黃鳳英, 1995)。當一個與我們親近的人死亡時,我們喪失這位親人,同時也喪失原有的身份和角色,如:小孩變成孤兒,配偶變成鰥夫或寡婦。這種角色上的變換,會讓喪親者帶來某種程度上的衝擊,而影響身、心及生活適應,甚至會讓家庭陷入危機的情境(Kalish, 1985a; Cook & Oltjenbruns, 1989; Kastenbaum, 1991, 1992, 1995; Parkes & Weiss,1991; Parkes,1996; Parkes, et al., 1997)。

  桑德(Sanders, 1981, 1988, 1989)把喪親界定是一種失落、客觀事實之狀態;人們要去經驗和忍受這種狀態,面對這個事實。喪親也是一個概括的名詞,是指人們要去處理因失落所產生的結果,如:情緒問題,經驗和情境的改變。然而到底要花多長的時間來處理喪親狀態,這將視個別情境而定,如:生者對死者情感依附的程度;死亡是否在預料之中,或是意外的;是否有足夠的時間讓生者去做喪親的準備等(Sanders,1989)。有許多研究報告也提出:喪親會引起生理疾病;加速惡化已經存有的身體疾病之狀況;產生新的生理症狀及問題;及增加醫療服務的使用(Burnell & Burnell, 1989)。其實喪親是世界性的經驗,尤其在這次集集大地震中,奪走了二千多條人命,這種集體死亡的經驗,確實對喪親者的心裡產生很大的衝擊。因此,工作員在協助災區居民調適喪親後的情緒時,應特別留意喪親者的悲傷情緒。正如有許多研究報告指出,喪親對老年人來說,是有其特別意義及須要注意的,因為有許多老年人似乎會比年輕人經歷較多次喪親的經驗,以致有一些年紀較大的老年人,會埋怨為何自己要活得比朋友或配偶長命。可見喪親的經驗,對老年人的衝擊是蠻大的。因此,是否這些在大災難中僥倖逃過浩劫的喪親者,他們會有強烈的內疚和自責心態;是否有人因過度的內疚或罪責感,而有輕生的念頭,這些都是值得注意的。當然如何幫助喪親者度過哀慟期,讓他們在大災難後,能有較好的生活適應能力,實在是目前災後重建克不容緩的工作。

二)喪親的過程

  有關喪親的過程,學者們多數認為是會經歷不同的階段,而每一個階段都有其特質。不同的學者對悲傷階段之觀察和劃分也有不同的論點,如艾肯(Aiken, 1991)在其《瀕死、死亡及喪親》(Dying, Death, and Bereavement)一書中,就提到六位學者(Bowlby, 1960; Gorer, 1967; Glick, Weiss, and Parkes, 1974; Kavanaugh, 1974; Hardt, 1978, 1979; Stephenson, 1985)對喪親階段的悲傷反應,他們將其劃分為三個階段到七個階段。綜合這六位學者的觀點,大致上是:

  第一階段:剛喪親那幾天會驚嚇,其特質是自我失控、能力減低、缺乏動機、不知所措、迷惑、失去知覺、麻木、生氣、極度的悲傷、否認。
  第二階段:混亂、崩潰階段,其特質是間歇性的哭泣、失望、無能力了解到底發生什麼事、無法接受失落的事實、對死者或他人產生敵意或生氣的行為。
  第三階段:反覆無常的情緒表現階段,其特質是情緒宣洩、心情混亂。
  第四階段:感覺罪惡感的階段,其特質是喪親者會有罪責感、憂慮。
  第五階段:失落、孤獨的階段,這可能是最痛苦的時期。筆者認為震災後有許多政府或民間機構都大力的投入救災行列,但經過數週後,這些救災的機構或單位會逐漸撤退,而受災民眾失落、孤獨的情緒,也會隨著救災熱潮的減退,而逐漸增強。這個時候可能是他們最孤單、最感失落及思念已逝親人之刻,因此也是最需要我們陪伴、協助及提供心靈重建的時刻。
  第六階段:中期復原的階段,喪親者會開始表現出需要他人的協助和支持,開始會回憶與死者生前相處的情境。
  第七階段:回復期或重建階段,喪親者逐漸的會開始接受所愛的人已經死亡的事實、引導自我朝向新的愛的目標、及能夠用正向的態度面對外面的世界。從第一階段到最後復原的階段,差不多要8個月甚至更長的時間(Aiken, 1991, p.245)。

  鮑比(Bowlby)將喪親的變遷過度時期,劃分為四個階段,即衝擊、退縮、畏縮、調節和適應(Bowlby, 1969; Silverman, 1981; Sanders, 1989; Murray, 1994)。在其四個階段中,每一個階段都有其特性,以下簡要說明如下:

  第一階段:麻木、衝擊時期(numbing and impact)。在這個階段中,喪親者是麻木、茫然或眩惑,喪親者不能相信所發生的事情。有些學者認為這種不相信是一種保守的衝動--不希望去相信已經發生的改變和未來必要的改變,喪親者非常努力的去保持他們已經有的東西(Marris, 1974)。麻木似乎是一種力量,使喪親者繼續去執行他們已經習慣的角色,例如對一位寡婦來說,她還能繼續當太太。另外若從心理層面來看,喪親者雖然知道他所愛的人已經死了,但並沒有真正感覺和情緒反應。有些學者認為這也許是好的,因為它容許喪親者克服情緒的困擾,以利處理善後的細節,及有較多的意向來安排喪葬事宜(Twining, 1988; Sanders, 1989; Murray, 1994)。但麻木的情緒若一直持續,或一直維持麻木的狀況,則會導致複雜或不正常的悲傷反應。
  第二個階段:渴念、退縮和尋找的時期(yearning and searching)。在這個階段的特性是從挫折、緊張及企圖繼續操作不想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中,漸漸的認知到其真實性。焦慮是這個階段的典型特徵(Silverman, 1981)。有時喪親者也會想「它不是真的事實」,或感覺到死者正走到門口及會夢到死者等,喪親者很渴望失去的親人能夠回來,並且否認失落是永琲滿]Sanders, 1989; Murray, 1994; Parkes, 1996)。
  第三個階段:解組和絕望的時期(disorganization and despair)。隨著時間的流失,喪親者會逐漸的意識到現實的環境,同時心情也會逐漸的平靜下來。在此時期,真正的悲傷也開始了,喪親者開始感受到解組和絕望的情緒。通常這種情感的解放就像是鬱積的情緒,如同無法抵抗般的難過和大量淚水的湧出,還帶有生氣、焦慮、慌張不安、害怕的情緒,甚至無法睡眠。這些感受經常會帶有大量的熱望、憧憬死者,甚至想到處找尋死者。這些複雜情緒也常帶有生氣和內疚。這種生氣,有時是對四週的人,但有時是對死者生氣,喪親者會質問「為何你自己走了,而留下我獨自來克服人生這麼多的事情」(Bowlby, 1979, 1980; Twining, 1989; Sanders, 1989; Murray, 1994; Parkes, 1996)。
  第四個階段:重組和回復時期(reorganization or recovery)。喪親者慢慢的發現一個新的方向和發展出新的認同之後,他開始會對過去不承認、拒絕接受的事實,及不能切斷或放棄與死者之關係的想法,慢慢的改變,並對已成事實的情境取得一平衡的關係,而且逐漸的接受事實,慢慢的面對和接納沒有逝者的生活,而逐漸適應下來(Sanders, 1989)。

二.悲傷(grief)的意義及過程

一)悲傷的意義

  悲傷是指一個人遭遇失落或被奪去心愛的人或物時,所產生的悲痛、憤怒和罪惡的感覺,所以更正確地說,若沒有被奪去或喪失心愛的人,就不會有悲傷;但若被奪去或喪失心愛的人或事物時,並不是每一個人都會將悲傷表現出來(Kastenbaum, 1991)。悲傷是一種持續發展的過程,而不是事件也非一種靜止的狀態(Tagliaferre & Harbaugh, 1990),是一種對失落和喪親的情緒反應,常帶有感情、悲傷、憤怒和痛苦的感覺(Margolis, Raether, Klagsbrun, Marcus, Pine, Cherico, & Kutscher, 1985; Kastenbaum, 1991)。

二)悲傷的過程

  悲傷(grief)是個人在經歷失落和喪親時的特別反應,這種反應或症狀的經驗包括生氣、罪惡感、抱怨身體不舒服、生病、絕望和悲傷。這些症狀和反應的情況,也像喪親一樣,視失落的類型、失落的情況或對死者情感依附的情形而有所差別(Sanders, 1989)。悲傷(grief)的特別反應,通常也都藉由心理的(包括情感、認知、態度、哲學等層面)、行為的(經由個人行動、態度、與行為反應呈現)、社會的(與他人的互動過程)及生理性的(以身體症狀或健康情形為指標)來經驗悲傷的歷程(黃鳳英, 1995)。蔻斯(Cox, 1993)在其「生命的最後階段」(Later Life)一書中,更具體的提出悲傷是個人在面對失落時的一種生理、心理和社會性的反應。所謂生理上的反應是個人可能在哭泣中受苦、反胃不舒服、頭痛、昏暈、瀉肚子、大量的出冷汗等。心理的反應是個人面對失落時,會通過不同階段的適應,其範圍從無法相信到絕望。而社會的反應,是指因為死者的喪失,而讓親友相聚,共同分擔悲傷的經驗。悲傷也會依個人對於失落的獨特經驗,而有不同的反應,其反應的程度也像喪親一樣,視失落的類型、失落的情況或對死者情感依附的情形而有所差別。它是每個人的獨特經驗過程,所以不可用有、無外顯行為來確認其悲傷的存在(Peterson, & Briley, 1977; Sanders, 1989)。當一個人面對失落時,不只在精神上會有極度的痛苦,在身體上也會產生明顯的疼痛和變化。一般而言,在悲傷的過程中,都會感受到身體的不舒服。有些人會有過敏性的反應,或有雙手顫抖、心臟悸動、暈眩與呼吸短促等因極度焦慮而起的特性,還有人會有與其已死的親人相似的徵兆。研究報告顯示,年輕人在憂傷過程中,其身體上的徵兆比年長者多(陳文棋譯,1990)。

三.哀悼(mourning)的意義

  哀悼是在喪親狀態中,悲傷的公開表現(Kalish, 1985b),是悲傷的信號(Mourning: A Signal of Distress)(Kastenbaum, 1991),也是喪親者的思想和感情以文化的方式表現出來(Kastenbaum, 1995)。傳統上,哀悼(mourning)是指死亡事件發生後,在文化的界定下所表現出來的行為(Rosenblatt, Walsh, & Jackson, 1976),是以一套文化的模式,公開地顯示其悲傷的行為反應,並且藉以獲得社會的支持與認同,故哀悼又常被認為是喪親者與社會溝通的媒介(Rosenblatt, Walsh & Jackson, 1976 ; Rosenblatt, 1988; Sanders, 1989)。

  哀悼的表現方式,常受到社會文化、習俗之影響,不同的社會就有不同的哀悼習俗,如喪家穿黑色喪服或白色喪服、重視葬禮或只在家中禱告、在守夜時喝酒和訕笑、或需要食鎮定劑和在葬禮中哭泣(Kalish, 1985b),所以其表現的方式會與當事者所處的社會、文化和習俗有密切關係。在我們的社會中,大多數的哀悼是小規模、私自的及個人性的(Sanders, 1989; Kastenbaum, 1995)。但這次集集大地震中,二千多人的集體死亡,也讓我們看到許多的哀悼是大規模,且是集體舉行哀悼、追思儀式。

  哀悼的過程是提供喪親者適應失落的適應空間,因為失去親人的內在意涵,往往顯示了喪親者必須修正其對這個世界的假定;他必須重新調適,甚至發展新的角色行為、技巧、和認知取向。另外哀悼的進行也幫助喪親者學習如何以一種健康的方式,繼續生活在沒有逝者的世界,並將對逝者的愛,重新授與其他的人、事、物,從而發展一套新的角色關係,以及對這個世界賦予新的意義,新的希望與信念,進而設立新的人生目標(Worden, 1982, 1991; Kalish, 1985b ; Tagliaferre & Harbaugh, 1990; 黃鳳英, 1995; 李開敏, 1995)。因此,教會牧長或社工界同仁在投入災後重建工作時,不要忽略宗教的哀悼、追思儀式,其實就是喪親者的調適劑。

參.悲傷反應

  許多研究喪親的文獻中提到,當人們經歷喪親時的悲傷反應,都會以各種不同的方式表現出來。有些會藉由生理的(身體症狀);心理的(包括情感、認知、哲學等層面);社會的(與他人的互動)及行為(個人行動、態度反應)等方式,來表達喪親的悲傷(Worden, 1982; Raphael, 1983; Stedeford, 1984; Kalish, 1985; Sanders, 1989; Parkes, 1996)。而喪親者的悲傷反應,也常因個人情境的差異而有不同。有些人會有強烈的身、心反應,有些較輕微,甚至也有人是因早有心理準備,所以沒有悲傷反應。以下從生理方面、心理方面、及行為方面等來討論喪親者的悲傷反應。

一.生理方面的悲傷反應

  面對親人過世時,喪親者的生理反應,最多且最常出現的生理現象是:體重減輕;胃部空虛、沒有胃口、消化不良;胸口很悶、呼吸急促、喘大氣;頭腦空白、昏昏沉沉、暈眩、頭痛;心臟悸動;雙手顫抖。這些症狀是絕大部分的喪親者在最初幾週或幾個月都會出現的生理症狀。不過,喪親者的生理悲傷反應,其反應的程度及所持續時間之長短,則視個人的特質、性格、與逝者的關係、社會支援的多寡、主觀觀點及調適能力等因素而定。有些喪親者會有較強烈生理悲傷反應,其生理症狀出現較多,或同時出現幾種症狀,且持續的時間也較長。有些人甚至喪親半年或一年後,仍然持續有一、二種生理症狀。有些則是屬於輕微的生理悲傷反應,他們的症狀較少,所持續的時間也較短,且呈現出的悲傷症狀也很快就消失了。

二.心理方面的悲傷反應

  面對親人過世時在心理方面的悲傷反應,大部分喪親者的共同特徵是:有強烈的悲傷、痛苦、難過、焦慮、恐慌、驚嚇、孤獨感、麻木、茫然不知所措、沒有主見、無助感、幻聽、幻覺的現象,甚至絕望,很想死,想跟親人一起去的感覺。有的人是憤怒、愧疚與自責、及解脫感等現象。

  喪親者的這些心理反應,也常因個人的特質、與逝者情感依附等因素,而有不同程度的悲傷反應,有些喪親者反應較強,症狀較多,持續的時間也較長,有些則沒有太強烈的悲傷反應。不過,大部分喪親者的悲傷反應,相信是哀慟、複雜的,以下說明幾種心理方面的悲傷反應。

一)悲傷

  這是喪親者最常有的感覺,悲傷不一定都會用哭泣來表達,但大部份的情況是以哭泣來宣洩情緒。有些喪親者表示自己不會哭,但就是陷入極度悲傷、痛苦之中。有些則表示心裡非常難過、悲傷,甚至心裡難過得無法控制,哭得死去活來,痛苦得不得了。

二)驚嚇/否定

  這是突發性死亡狀況下最常見的反應。當喪親者見到親人死亡的慘狀時,自己會非常驚嚇、恐懼、害怕,甚至好像要發瘋一樣,驚嚇得不知所措。在筆者的研究中,就有受訪的婦女描述先生意外身亡時,她們驚嚇、害怕,晚上不敢一個人睡覺;她們對於這種突如其來的喪夫事件,心理被驚嚇,甚至否定那位死者不是自己的先生,那種車禍死亡的慘狀,讓她久久無法平息。我們相信比車禍更為悲慘的狀況,在這次的災難中,比比皆是。因此,受災的喪親者,他們的驚嚇與否定的情緒,是更加嚴重的。

三)麻木

  在遭遇失落後沒有感覺,對失落感到麻木,而麻木感通常是失落早期過程的經驗。例如在剛接到惡耗之後的一陣麻木感,這可能是因為百感交集、許多感受一下子要浮現,這是令人無法承受的。在筆者的論文研究中,有多數的受訪婦女表示,她們在面對配偶過世時,自己整個人都麻木、呆住了,不知所措,也不知如何是好,整個人都茫茫然,沒有頭緒。有的婦女表示,理智告訴她先生已經過世了,但心裡卻想先生在睡覺,或到某地旅行還沒回來。有的婦女表示,自己當時整個人都麻痺了,情緒恍惚,想要講話表達意見,但就是說不出來,恐慌得一點主見也無法表達,好像呆子一樣,甚至整天不發一語。

四)焦慮

  喪親者的焦慮可以從輕微的不安全感,到強烈的恐慌反應。焦慮的主要來源是因為害怕失去了親人,自己無法照顧自己;另外也因親人的死亡,而使自己意識到生命的有限。筆者訪問了一些喪偶婦女,她們表示當先生過世時,她們會焦慮、擔心如何處理亡夫的後事;有的婦女是擔心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了,日子怎麼過,以及因為對未來生活感到沒有安全感而擔心。有的婦女表示,先生過世後,她會焦慮、擔心被別人看不起。

五)孤獨感

  孤獨是喪親者常表達的感受,尤其是喪偶的人,這是由於日常生活,習慣於與親密關係的人互相關照。這種孤獨感對老年喪偶者來說尤甚,因為孩子們都已經成家立業,原本自己與老伴相依為命,但老伴又離開人間,更令老年人感到孤單、無伴。有些喪偶的老年人表示,自從配偶過世後,自己常覺得很孤寂,常常面對牆壁,思念老伴;或整天就只有自己一個人,沒有人可以講話,感到很孤獨。在這次大地震中,我們發現有些災民的家庭,年輕力壯、會辦事的家人,在地震中喪命,留下了年邁的父母。相信這種喪親的孤獨感,對這些老年人會有更強烈的感受。

六)疲倦感

  疲倦感也是喪親者常有的表現,雖然它是身體的感受,但也常常是因為情緒的困擾,而導致倦怠感。有些喪親者表示,因為親人的過世而使自己情緒低落,因而生活提不起勁,不想講話,說話沒有系統,不流利。不想走出家門,不想做任何事情,整天就是覺得疲倦,生活很不是滋味。

七)絕望

  有些災區的民眾,他們因親人的過世,自己雖然倖免於難,但見到自己的家園,處處都是斷坦殘壁,家人又陷於瓦礫堆中,因而對人生絕望,厭世的念頭。許多人在這種親人突然過世,自己又沒有心裡準備,來面對親人過世的事實,或見到親人悽慘的死狀,所以心裡悲慟欲絕,而生厭世念頭。在從事災後重建工作時,一定要特別關注喪親者對生命絕望的念頭,並慎防自殺問題的產生。

八)幻聽和幻覺

  幻覺、幻聽和幻想是喪親者的悲傷行為中,常有的過度經驗。筆者的研究中,也有幾位喪偶婦表示,到現在她們還無法適應沒有丈夫的生活,因為在日常生活中,常會將過去與先生一起生活的習慣或動作,無形中做出來。尤其在晚上睡覺前或早上起床時,還會幻想或幻覺,好像先生就站在床邊。她們會叫先生為何不來睡覺,但等到叫出來而沒回應時,才恍然大悟且定神一看,原來是電風扇或家俱置立在那兒,她們誤以為是先生站在那裡。晚上睡覺時,還常常無法入眠,常幻想先生就睡在自己的身邊,甚至還會自言自語的跟他說話。喪親者也表示,葬禮結束後的半年內,自己都無法安靜下來,且因為思念親人,而有幻覺和幻聽的感覺,常常覺得好像死去的親人在叫她們,但等定神時,才頓悟到親人已經走了。相信在這次大地震的受災民眾中,也有不少人會有類似上述的心理悲傷反應。因此,災後心靈重建的工作人員,應特別給予關懷。

九)沉迷於對逝者的思念

  有些喪親者會常常拿著死去親人的照片來看,回憶與逝者同樂或同處的時光,追溯逝者和懷念過去與逝者甜蜜的生活。這種對逝者的緬懷,常常佔據了喪親者的心思。當然這樣的心理悲傷反應,在喪親初期是不可避免的,但若長期的緬懷或過度的悲傷,也會傷害身體。

十)愧疚與自責

  喪親者常因為自己對逝者不夠好,或因喪葬事宜的忽略和缺失,而對死者感到愧疚和自責。喪親者可能也會因為在這次大地震的天災中,未能即時挽救親人而愧疚和自責。

三.行為方面的悲傷反應

  在悲傷的過程中,喪親者也會呈現一些悲傷的行為反應,這些反應較常見的是哭泣;退縮、封閉自己、與外界隔絕;舊地重遊,去捕捉逝者的影子;到已逝親人的墳前燒香、拜拜;避免別人提起已逝親人的事情,或不敢去以前與過世親人走過的地方、擔心觸景傷情等行為表現。

一)哭泣

  哭泣是喪親者最常用來宣洩悲傷情緒的一種行為表現,有些研究者相信,眼淚可能有某種治療功能,因為眼淚可以使因壓力而引起的體內失調現象,重新獲得平衡穩定,達到解除情緒壓力的功效。在筆者的研究中也發現,喪親者在面對親人死亡的衝擊時,最自然且最常的行為表現就是哭泣。有些喪親者表示,每當自己心裡難過、思念死去的親人時,有的會躲在房間哭泣,有的會到已逝親人的墳墓或靈位前哭訴,用這樣來宣洩心中的苦悶,來幫自己克服難過的情緒。

二)退縮行為

  想從人群中退縮出來,不想接觸人群,這是喪親者的行為反應之一。有些喪親者會在辦完親人的葬禮之後,就開始將自己封閉起來,不想出去找人家,甚至將自己一個人關在房間,避免與他人接觸,避免談論任何有關過世親人的事情,或避免再去以前與過世親人去過的地方,他們害怕觸景生情。所以用逃避,與外界隔絕的方式,讓自己沉浸在喪親的悲傷過程中。

三)到過世親人的墳前,捕捉逝者的影子

  有的喪親者會到過世親人放置骨灰的廟寺去燒香、拜拜,或到過世親人的墳墓去走走,有時面對親人的靈位,訴訴苦,或捕捉逝者的影子。

四)作夢

  夢到死去的親人,這有時是表示喪親者處於悲傷過程的某個階段。許多喪親者會表示,自從親人過世後,他們偶而或經常會夢見已逝的親人。通常他們都會具體的描繪夢中的情境,他們想從夢境中去了解過世親人的近況,或與親人對話,藉此來獲得心理的平安或安慰。在台灣民間,有不少喪親者會將夢見死去的親人,視為是過世親人的亡魂回來托夢,並將夢中情境,解釋為親人要生者幫逝者做什麼事情等,透過這樣來獲取心靈的慰藉。

五)藉宗教儀式或靈媒與逝者溝通

  在台灣民間,有不少喪親者會前往逝者放置骨灰的廟宇,去拜拜或有機會就要幫已逝親人做法事,用這樣來取得心靈的慰藉,否則自己也不知該怎麼活下去。有時也會藉用卜卦的宗教儀式,尋問過世親人是否顯靈來到他們的身邊,或是否曾經回家過;甚至會去找靈媒來牽過世親人的亡魂回來與他們對話,藉著宗教、靈媒的引介,去追溯及捕捉過世親人的影子等行為。

肆.結論

  九二一震災後的重建工作,尤其是心靈重建,是條漫長且艱辛的道路,它需要您、我一起用愛心、耐心及專業知能,來伴隨受災的同胞走出悲傷的陰霾。希望藉著本文所討論有關死亡、失落和悲傷反應,讓我們更能同理在苦難中同胞們的心境,也讓我們一起攜手,重建家園,共同為台灣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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